师长池峰城在南门浮桥边迎接胜利者凯旋。
排长跟在仵德厚营长的身后,直到走上浮桥,他才猛然醒悟过来。
“袁尚水,那小子还在吗?”
拖着筋疲力尽的身体,不,是如行尸走肉一般,匆匆离开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战场,排长意识模糊,在足够长的一段时间里,丧失了“我”
的意识。
等到浮桥上随波晃动,河对岸战友们列队迎接,他才想到,他的团部在庄内,却不自觉地跟着仵营长走出庄外来了。
这倒不要紧,团长不会责怪的。
但,袁尚水呢?那小子还在吗?
排长往后扭头一望,零零落落的十余人个个面目全非,但从那些身形里,排长认出:队伍里没有袁尚水的影子。
难道他——排长迅速回忆起天亮之前对敌人聚集的民房发动攻击的情景。
手榴弹就在身边爆炸,晨曦微凉,战士们却被硫火烤得大汗淋漓。
早已分不清身边有几名战友,又有多少敌人。
只知道剩下最后一颗手榴弹,拉开栓就与敌人同归于尽了。
袁尚水手上,大刀已经裂开了口子。
手臂的力量也似乎挥发殆尽,一刀砍向敌人的头顶,却看不见敌人身上迅速渗透的血迹。
尚水心里已经只剩下一个念头:杀——杀——杀!
被猝然袭击的敌人应战到天明,早已经疲乏不堪。
虽然袁尚水只是自由落体一般地砍下一刀,那迎头一击却已经足够使一名日本兵倒下。
排长砍掉一颗敌人的脑袋,转身才要跟上袁尚水,却被一名决意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战士,炸得后翻在地。
等他爬起来看时,硝烟才慢慢升起,原本挤在一块厮杀的战友和敌人,一个都没站起来。
袁尚水就在这一群混战的人群之中。
回忆起这些情境,排长边跟着营长前进,边伸手去摸脸上的泪水。
但肿胀开裂的脸颊被摸得频频颤动。
一股揪心的痛从心底升起,聚在脸上,又被颤动的神经传递到身体的每一处组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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