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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九章 网球场与裴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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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为期三天的温泉之旅很快就走进了结束,或许是为了补偿卫患遭遇到的意外以及惊吓,等他们回到了市区,李百川并没有催促他们进行训练,而是把他们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。

    这是城南一个普通的网球场,因为网球在国内远不如羽毛球出名,且场地的需要也较为专业,因此除了跳广场舞的大妈,和无处玩耍的小孩子,这里很少有人会来。

    望着周围已经杂草丛生的草坪,还有锈迹斑斑的栏杆,卫患在门前停住了脚步,面前的网球场连一个完好的大门都没有,摇摇欲坠的铁门挂在仅有装饰作用的铁链上,斑驳的红锈犹如血迹,看起来格外瘆人。

    “我们今天是准备鬼屋探险吗?”卫患忍不住吐槽。

    “鬼屋才不是这样的,一般都是把你关在一个漆黑的房子里,然后制造出一堆的噪音。不把你吓死也把你活活烦死。”方可凡一脸的心有余悸,往事不可追。

    卫患没有理他,他看着李百川,等待着李百川给他一个解释。

    “这里就是上次裴寒说的网球场。”李百川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怅惘,“我没想到会这么偏僻,找了很久才找到,”

    卫患沉默了下来,心中有些不解,他也的确没有想到裴寒所说的网球场竟然会如此荒凉,在他的心里,一直觉得凭裴寒的家境和平时的风格,绝对不可能选择这样的场地进行联系,再不济也应该找一个射箭馆,这里很容易遭到打扰,而且这样的陈设,也难以让人拥有一个良好的心情。

    “他不想遭到更多的打扰。”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疑惑,李百川体贴的解释。

    卫患愣了一下,一开始没明白还有什么能比这种开放式的环境更容易受到打扰,转念一想,自从裴寒的所作所为被沈衍一放在大庭广众之下,他受到的舆论想必水涨船高,再加上沈衍一在射箭界的名头,恐怕无论他到哪里去,是射箭馆还是体育场,都会有人的非议紧紧跟随。

    卫患觉得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,这的确是他应得的报应,但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人,落魄到如此境地,也的确让人觉得怅惘。

    “我们来找他是为了训练吗?”卫患转移了话题,想起此时此刻裴寒的确是他们队伍里的一部分,“最近有什么比赛吗?”

    “很快就要有了,再过一个月,有娱乐性的国际室外射箭大赛,还有不久之后就要开始的全国射箭比赛,以省市为单位,直接选拔出有资格进入下一届奥运会的队伍。”李百川解释道,“由于最近政策的调整,国家队不再只考虑队员的个人能力,生硬的把优秀的队员从原本的队伍中剔除出来,组建出一支需要长时间磨合的队伍,而是采取整队选拔的方式,给了我们更多的可能,即使不能拿到名次,我也希望我们可以试一试,毕竟那是全国最顶尖的赛事。”

    国家队。

    这三个字灌入卫患的耳中,让他不由僵硬了片刻。他每时每刻都记得,自己要阻止沈衍一进入国家队,成为终止他征途的一杆冷枪,但是在他心中,四年一次的奥运会还非常遥远,现在的国家队员还正当年,没有想到,选拔的进程竟然这么快。

    快到让他猝不及防。沈衍一神乎其神的箭术在一天之前他还亲眼见识过,在风力和阳光的影响下,不利的俯视射箭视角,犹如狙击枪一般恐怖的精准,即使是借助了李广的力量,也让人觉得无法想像。

    “那不是李广的风格。”正在这时,卫患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出现,给卫患适时的补了一刀。

    “如果是李广,他瞄准的不会是别人的手腕,而是心脏。”卫青看着卫患,眼神却仿佛透过他,正在注视那位和他生在同时的名将,“你要做好准备,如果是李广上场,只会比如今你所见的沈衍一更加难对付。”

    “还好不是,不然我恐怕就会留下毕生的心理阴影了。”卫患干巴巴的捧读着,觉得心头犹如压下一块大石,巨大的压力充满了他的精神,将他今天还算不错的心情驱散的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了?”李百川隐约听到了他和卫青对话的声音,满脸都是关切,“什么心理阴影,你不想去吗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卫患揉了揉太阳穴,深吸了一口气,“没事,我们进去找裴寒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用紧张,输了也没有人会打爆你的头。”方可凡先走一步,跳过了摇摇欲坠的栏杆,发出巨大的噪音,“都是全国顶尖的选手,参加这种比赛,箭术的进步也会很快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卫患有气无力的答应着。

    “如果你觉得压力太大,不想参加也没有关系,毕竟你还年轻,这样的赛事肯定不止一次机会。”李百川善解人意的搭住他的肩膀,顺着脊梁触了触,安抚着他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不是不想。”卫患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我当然要参加,而且还要拿冠军。”

    网球场里也被渲染到残破的日光映在他扬起的下颌上,卫患眺望着远处,没有笑容,没有热血,有的只是坚固沉重的平静。李百川与方可凡一时间失去了语言能力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。

    卫患的神情并不像说谎,但是对于他而言,对于他们任何一个人而言,这都不下于痴人说梦,李百川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,很想开口劝说,但是面对卫患平静的眼睛,竟然说不出口来。

    “凭我们的实力,这恐怕有点困难。”最终,李百川委婉的说。

    “不是困难,这是不自量力,痴人说梦。”

    还未等卫患回答,一个满载刻薄的好听声音从不远处传来。三人转过视线,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,裴寒已经从周围破败的树丛中走了出来,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。

    “我在窗户里看见你们,还以为你们是迷路了,现在看来,根本是没有睡醒。”裴寒瞥了卫患一眼,碧绿碧绿的眼睛里满是俯视的意味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说话呢?”方可凡按耐不住,就要冲上去,就算卫患说的话确实有那么一些离谱,但是身为自己的兄弟,也不能被随便一个什么人欺负。

    裴寒眼帘一低,蛇类一样的碧色映满了方可凡的眼睛,残留在学校里对于裴寒的忌惮,再一次支配了方可凡的身心,他顿了一下,竟然有一瞬间没敢伸手。

    “你什么意思?”方可凡更生气了,这种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行径,他根本拒绝接受,上去就要揍他。

    “方可凡!”李百川皱起了眉头,想要阻止方可凡,但是由于他也对于裴寒的态度颇有微辞,最终也没有做出什么实际的行动。

    最终拦下方可凡的竟然是卫患,他难得的心平气和,没有和裴寒针锋相对:“我既然这么说,当然是因为我想这么做。”

    “想?想有什么用?谁不想?”裴寒依旧俯视着他,眼里是明显的嫌恶,“全国的射箭选手有这么多,比你强的不计其数,说这种话,你不觉得太不自量力了吗?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有多少人比我强,你怎么知道我和他们的差距大到不能逾越,别忘了你还是我的手下败将,全国十三亿人口,射箭的只有不到千分之一,其中专业的更是寥寥无几,一共基数只有这么大,在你心里,你自己的实力就只不过是个龙套,在全国连个一万名都排不上吗?”

    输人不输阵,卫患用同样的眼神看着裴寒,由于对他本人的厌恶,一瞬间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还有着和他一样的观点:“你要是这么认为,我也无话可说。”

    裴寒碧绿的眼睛注视着卫患,眼中波涛汹涌,是只属于他的刻毒。卫患毫不示弱,平稳的与他对视:“不过也是,连想都不敢想,当然会输。”

    李百川看看卫患,又看看裴寒,两人面对面伫立着,距离只有一步之遥,似乎随时都会有一方忍不住动手。李百川心急如焚,但他知道陈琼华的事情,更不好贸然打扰两人之间的交锋。

    “卫患……”李百川焦急的开口,想要息事宁人。

    但是他构想中的大打出手甚至拂袖而去都没有发生,裴寒冰冷的绿眸没有错过一丝,来来回回的打量了一遍卫患。

    “呵。”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。

    “我长的很像郭德纲吗,有什么好笑的。”卫患的言辞依然刻薄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裴寒的眼睛里多出了一丝兴趣,“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说出这种话,竟然还有点志气。”

    “当然比你有的多。”卫患毫不示弱。

    “既然这样。”裴寒向卫患李百川和方可凡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,一马当先走进了训练场。

    “以后你对我的要求,我会事无巨细的听从。”裴寒的声音优雅有礼。

    “你不会是想碰瓷吧?”卫患满脸的警惕。

    “并不是。”裴寒冷笑一声,“我倒是想看看,你要怎么带我们打进比赛,拿到国家队的席位。”

    “当然,如果你做不到。”裴寒瞥了他一眼,眼神里恶意满满。

    “想必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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