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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之相比,南下的船只则显得零落许多,多是些小型的客船、渔船。
他躲在岸边芦苇丛中,亲眼看到一长串驳船缓缓北去,船上堆积如山的,除了常见的粮包,还有明显是书籍字画的特制木箱。
更有一队船,船舱似乎经过改造,隐约传来压抑的哭泣和呵斥声,甲板上有持枪士兵巡逻,那无疑是押送北迁人户的船只。
“又走一船这都是程、南方局势的不稳。
他也曾在荒村野店,听到逃难的士人扼腕叹息“斯文扫地,礼崩乐坏”
,痛骂黑袍军“毁我炎黄衣冠”
。
流亡的路,没有尽头。
但一路的所见所闻,比任何奏章、任何经文、任何丹药,都更残酷地展现在这位前朝皇帝面前。
他看到了财富如水北流,看到了人心如草随风,看到了大明的骨架被一根根拆下,填入新世道的熔炉。
阎赴所做的,确实不仅仅是改朝换代。
他是在用江南的膏血,重塑北方的筋骨。
而他朱厚熜,大明嘉靖皇帝,如今像一粒尘埃,飘荡在这重构一切的洪流边缘,怀抱着前朝的传国玉玺,却不知该置放于这新天下的何处。
玉玺很重,但他的存在,却轻飘飘的,仿佛随时会被这时代的劲风吹散,不留一丝痕迹。
前路愈发迷茫,身后的世界已然天翻地覆。
只能是本能地,向着更南的方向,蹒跚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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